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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心理咨询师的收入/心理咨询的费用

前段时间有朋友问我,说天下这些闪烁着人性光辉的,高尚的助人职业中很少是让人能一夜暴富的。可是你们这些心理咨询师,动辄一小时数百上千的收入,既能满足自己龌龊的金钱欲,也能满足自己高尚的灵魂部分。Perfect!

 

这不是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邮件。每隔一段时间,就有人说想要辞掉自己手上的工作,转行来做心理咨询师。每次收到这样的邮件,我都去翻翻我自己的小腰包。有好几次我甚至都怀疑,是不是我的腰包自己长了一张嘴,趁我不注意的时候,它把我的钱钱都给吞了。

 

心理咨询的费用着实很高,但是心理咨询师的收入也着实不怎样。如果不是在国家单位,如:医院、学校等地方工作,如果不是名人大家的话,维持温饱尚成问题。

 

原因:

 

1. 咨询师一般收费300-1000/次(一线城市)不等。但是这些都要扣除房租、广告、雇佣(考虑安全问题,咨询室外至少要有人陪伴)、督导、个人体验、学习的费用。

 

2. 由于大家对心理行业的不了解,对于大多数心理咨询师来讲,并没有好的途径,保证你有哪怕是稳定的来访者流量。

 

3. 心理咨询是个助人的工作,它非常消耗你的心力。你不能闭着眼睛打着瞌睡隔离自己的情感去做咨询,你离开办公室后,你的来访者还会不断地在你的脑袋里面蹦出来。相信我,即便客流满满,来访者趋之若鹜,一个负责任的咨询师,能够接待来访者的数量是绝对有限的。

 

所以你知道,我常常有这样的念头,如果我能生产出一个什么东西,桌子椅子,设计一次,然后就一直卖一直卖一直卖,该多么省心!

 

我还有一个更长的答案。

 

我在决定去做个人体验(去见我的咨询师)之前,翻来覆去睡不着觉,想:我到底愿不愿意支付几百块钱一次的咨询费用?

 

我想,如果我不去咨询,我用这几百块钱来打球交友谈恋爱,我兴许也能从中觉察自己获得成长,或者……买条裙子也能让自己美半天。每个月付给心理咨询师的价钱,哇晒,足够支付我租一套更大的房子,多几箱油钱。

 

第二天醒来,我上班、下班、逛街、回家。

第二天醒来,我上班、下班、约会、回家。

第二天醒来,我上班、下班、读书、睡觉。

 

就如你所见,我如此翻腾了几个月。当我终于坐立不安、急迫地需要探索和改变的时候,我决定少吃一些零食,少买一些衣服,少开一些车,少得瑟几次。我决定把这些享乐,连同我周末半天的时间,都devote给我的心理咨询师——或者,是devote给我自己寻求帮助和探索的那部分勇气和力量。

 

我给自己加了鞍,穿了盔甲,像荒原里面蓄势待发的狮子。我这才真的爬上心理咨询师家22楼的靠背沙发上,说,我做好了准备。

 

你看,“高额”的费用,有它的象征意义在,亦能帮助来访者,珍惜这些形而上的探索。

 

后来我成为咨询师,要告诉我的来访者,我收取多少费用。

 

如果收取的费用太高,我觉得愧疚(千真万确)。如果来访者不能从我这里获得好的帮助肿么办?如果我不能带给ta变化肿么办?这多半会让我在咨询中,变得焦虑、着急、不安,想要补偿/干预来访者。

 

有个咨询师好朋友讲过这么一个故事:她第一次接待付费的来访者,这个个案做到第10几次的时候,她去见督导,哭着说很着急来访者还没有变化。督导问是你(咨询师)着急想要改变来访者,还是来访者自己抱怨没有变化?咨询师想了想,说,是我。

 

为什么你那么着急呢?

 

我觉得对方在付费,我很想让他快快改变。

 

这就是咨询师自己的移情了,它千真万确会影响咨询的进程。

 

那,如果收取的费用太低……在咨询这条“虐心”的道路上,咨询师很难坚持下去,对来访者亦有伤害。

 

因为在开始一段咨询的时候,咨询师几乎是跟来访者commit了一个认真的关系。咨询师要特别用心地去陪伴、倾听、工作。你让来访者将ta的内在情感投射到你们俩的关系之中,用你自己的情绪反应、你的感受、你的体验、用你们两个的关系,来完成治愈、工作。

 

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助人动机,没有足够多的物质保障,咨询师作为一个人,若觉得疲劳、匮乏,想要逃跑,也不是怪事。

 

所以你看,当一个咨询师在收取费用上,既不觉得亏欠来访者,亦不觉得亏欠自己,大概这是最理想的状态。

 

安定医院一个精神科大夫给我讲过一个真实的段子。她们每个人手上负责的病人有10-20个,每天都忙得死仰八叉手忙脚乱。有一次一个病人家属对治疗不满,气呼呼提出要起诉。结果瞥见医生的工资条,家属诧异地问,说,你们就只赚这么一点儿?医生说……是。家属顿了顿,说大家都不容易。然后…再也没提起诉的事儿。

 

我一直觉得精神科大夫的工作投入,和他们的收入比,足以让他们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之一。相比精神科,心理咨询师这个尚未规范的行业,并不能好到哪去。

 

前几年听苏晓波老师说,依靠心理咨询这份工作,好好做,最终过上个小康生活还是可以的。苏老师是国内最早接受精神分析培训的大家之一,时至今日,这一群人之中,稀少依靠这个职业变成白富美高富帅。令人骄傲的是,确还都精神富足,令人尊敬:)。

 

这终归是个助人的行业。它其实并不能带来“高薪”,但这块“镶着金边的抹布”(引用自@璇儿),千真万确有它独特的魅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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